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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人生(阿木湖)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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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那年清明  

2013-03-02 22:32:45|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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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那年清明 - 阿木湖 - 淡定人生(阿木湖)的博客
 
 

父亲从一个破产的国营公司延期退休之后,他那瘦弱但坚实的身板终于从一堆堆没有人接手的烂摊子中解放出来,可以再不用那样忙碌而疲惫了。或许,就是从这时开始,他才真正打算起这些事的。

回家过年,父亲对我们兄弟说:“今年清明你们都回来,带你们回老家给祖坟扫墓,你们也该去认认自家的祖坟了。”

老家距离县城不远,不到10公里的路程。但却是在“山高云易生、地僻人难到”的险山狭水间的高山腰上。号称寿宁三大峻岭之一的乌石岭从村中穿过。岭长仅约五公里但落差却达723米的乌石岭,因其山高岭峻、常年云雾缭绕,梯田层叠、级跌数百,尉为壮观,且梯田四季色彩变幻,常令游人如梦如痴,成为远近闻名的摄影景观和驴友必达之地。

清明时节,微雨蒙蒙。从县城到清源下车,翻过百步岭,就到畚斗亭——乌石岭的岭头。从岭头下行,放眼而望,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山梁直泻则下,直达山下河谷,一层层梯田向山下辅陈而去,象通达天地之间的仙梯。在这样的季节,梯田里有的已蓄水泡田等待春耕,水光潋滟,象一块块不规则的宝石镶嵌在山梁里;有的还在春草的占领下,恣意生长着那份鲜明而温润的绿,如翠玉点缀其间;山谷间云雾飘渺,象薄纱轻罩,轻飞曼舞、若隐若现;再远眺对岸起伏的山峦,视野辽阔,层次分明,层峦叠嶂渐与天际融为一体。走在乌石岭上,早早就能看见黄墙黑瓦静静隐藏在山梁间梯田里和盎然春意中的老家村落,分明就在眼前,可走起来总是若即若离。

而我知道,我的祖先就静静地守望在这山水之间。我仿佛看见了他们佝偻的背影正劳作在这仿佛仙境般的田间地头。

父亲第一次带着一大家的人回老家祭祖,似乎有点兴奋,一路上回忆着他的充满沧桑的童年和少年。在父亲2岁的时候,爷爷因为帮助过游击队而遭到当局追捕逃入山林,染疾而逝,6岁时奶奶也去世了,父亲成为了孤儿。是我的堂伯收留了父亲,两人相依为命,直到解放后,父亲参加工作走出山里。我家与伯父家共有的祖屋已于若干年前毁于一场火灾,伯父也于许多年前去世了。我们要去落脚的是堂哥后来新修的房子。村庄的房子沿山势而筑,错落有致,堂哥的房子在最下方,房顶上袅袅炊烟象是热情召唤,小狗儿阿黄远远地就跑来迎接,一群鸡鸭在田地里觅食,不时发出惬意的啼鸣,房前屋后种着一些时令菜蔬,一切都那么自然、恬静,充满生气,让人感到充实而满足。房前一条山涧潺潺流过,一丛黄竹枝叶葳蕤,骤添了几分雅韵,几根春笋拨地而起,昭示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此时再看梯田已环绕在房屋和村庄的四周,近景相看,应是另一种风味,梯田层层相依,顺着山谷向两边延展,向山下推伸,层次变得更加的柔和而静美。

房屋简陋但不失整洁,伯母和嫂嫂已准备了热茶,正杀鸡宰鸭为我们准备丰盛的午餐。厅堂上摆了些贡品,是请祖先们回家来享用的。简单而热情的寒暄后,堂哥将带着我们兄弟三人去几处祖坟扫墓祭拜。我们换上雨衣雨鞋,带上刀锄、香烛和祭品,沿着房边的田埂向远远的山梁寻去。父亲一直站在房前目送着我们,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与这个孕育父亲生命的村庄融为了一体。

劈荆、锄草、扫墓,点香、祭拜、鸣炮。先后祭过三首祖墓,最后回到村庄旁我爷爷、奶奶的墓前。与前几首不同的是,说是墓,而实际只是山坡上的一个土穴,用石块磊起简单封住穴口而已。我的心里不禁黯然神伤。这就是父亲很多次、很多次提起的要给我爷爷、奶奶迁坟的原因。由于父亲很小时就失去了双亲,年幼的他没有能力为父母修造象样的坟墓。长大后因为抚养一群儿女的艰辛,工作后的几经挫折,退休前临危受命收拾单位改制留下的烂摊子而伤透脑筋的日夜操劳,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了却这一块沉重的心结。我深深地体会了父亲这次安排的用意。

吃过午饭,我们回程,一路无语。我细细地凝望着走在前头的父亲,满头的银发、瘦小而有些佝偻的背影,些许蹒跚的步伐。我记忆深处那伟岸、坚定的父亲形象仿佛要被颠覆了一样。父亲已经老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在心里蔓延开来。

 

                                

那以后,父亲开始为爷爷、奶奶四处寻找合适的墓地。三年前父亲终于在县城公墓里找到他满意的位置。父亲说,作为公家人,选择公墓会合适。他满足地对我们说:“把你们的爷爷、奶奶迁过来,将来我们可以住在一起。”

仿佛有了先知一样,在父亲买下墓地后几个月,父亲就因脑出血永远离开了我们,那年父亲74岁。也许办完这件事,他真的想要休息了。按照父亲的遗愿,我们要把爷爷和奶奶的遗骨与父亲合葬在一起。

那又是一个清明时节。村里已经修起了水泥路。在母亲带领下,我们驱车领着化骨的师傅回老家为爷爷、奶奶迁坟。一路上沿着山梁蜿蜒而下,乌石岭被公路往复切割成几段。梯田的风光依然旖旎,只是似乎少了些农耕的气息。我们无心欣赏,只一心向目的地而去。到了村庄的上方。母亲说去伯母家拿把锄头吧。我们把车停在路边,沿着青石板路向村里走去。

听说前两年村子上方山梁上由于水土流失,发现了一条裂缝,村子于是成了地质灾害点,政府在乡里设了个搬迁点,大多数村民搬到乡里建了砖房,村子唱起了空城计。可村主任金叔说,既便没有搬迁,村子也没什么人了,这几年村子的青壮劳力都去外地打工了,很多地都荒了,可惜啊。村里留守的只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就在前一年,一个留守老人在家中去世直到一个多月后才被人发现。

青石板路也长起了各种野草和青苔,鞋子不停地蹭过野草,发出似乎在荒草间里穿越的声响。村子再也看不见炊烟了。一两处旧屋的边角都塌陷了下来,断梁残瓦斜搭在那里,显得破败不堪。

堂哥家房门紧锁,头两年他们举家到闽南经商打工去了。房前屋后的田里地里长满杂草,记忆中鸡飞狗跳的场景也不再出现。用事先留在母亲处的钥匙打开房门,屋内到处布满了灰尘,象久已废弃的老屋。看着这荒废的家园,心里隐隐扩张着一种彻骨的忧伤。

取了锄头,带着师傅找到村边不远处爷爷、奶奶的老坟,按民俗的一套程序化了爷爷、奶奶的遗骨,送到父亲亲选的墓里合葬。这样我那从小就成了孤儿的父亲就能和他的父母永远偎依在一起了。

临走之前,我们特意去看了看烧毁的祖屋。祖屋是全村最大也是最老的房子。听老人说,明朝时迁居到这里的始祖就是在这座祖屋处定居的,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当年大房子的规模。爷爷、父亲和我都出生在这座祖屋里。母亲说,生我的时候是一个春天的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母亲肚子痛得不行,伯父赶紧沿着乌石岭去乡里请医生。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照到村庄和山梁,暖暖地倾泻进祖屋那朝向东南的厅堂,伯父刚绕到对面山梁上,伯母赶在村头喊:“生了、生了,不用叫医生了,生了、生了┅┅”

车子载着爷爷和奶奶、还有父亲等候多年的心愿,向山上、向着父亲的方向驶去。我仿佛听到了依然萦绕在这古老的乌石岭上那伯母的呼喊声,在山谷、在水泉间、在树林里,那么清澈而绵长。

2013年春)

注:明文学家、寿宁知县冯梦龙诗描述寿宁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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