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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人生(阿木湖)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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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烂尾盘里的油菜花  

2013-03-09 18:19:01|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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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盘里的油菜花 - 阿木湖 - 淡定人生(阿木湖)的博客
 

在城市里,春天是一则花展或是气温持续回升的新闻,而在我的心里,春天是一群撒了欢的孩子雀跃在绿草成茵的田野、黄花似锦的油菜花地。

去哪里寻找我心里的春天呢?走出小区门口,不知不觉走进了旁边一个停工很久的楼盘工地里。几年前这里是一片菜园子和一口鱼塘。后来这里被推成了工地,盖起了一座座的别墅和楼房。可又不知怎的,一年多前,突然停了工,沸沸扬扬的工地仿佛一夜之间沉寂了,即将完工的、建了半拉子的、刚起了地基的房子,象地震灾后被废弃了的,残缺而破败地兀立在荒草丛中,渣石堆里。风雨作旧了尚未装饰的墙体和没有遮挡的水泥地板,锈蚀了裸露在外张牙舞爪的钢筋。工地里随处丢弃着已经板结的袋装水泥、石灰,腐烂的模板,一堆堆的建筑垃圾随意地倾倒在空地上。那种荒芜与苍凉顿时让人后背隐隐发凉。

而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眼角划过一片让人震撼的金黄。在两座别墅之间的空地上,一畦油菜花正迎着阳光妩媚地开放。

走进它,那一片夺目的金黄,裹胁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十多株油菜花簇拥在一起,那金灿灿的花朵,朴实,热烈而奔放。我喜欢油菜花热情而纯粹的颜色,沏入心扉坚定地让人不容置疑。那绿油油的叶子清新娇嫩,楚楚动人。她们一株株相依相偎,昂首怒放;清风徐来,犹如一群群舞的少女,纤腰轻摆、秀手盈盈。“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荫。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一阵阵清香,引得几只蝴蝶在花间盘旋,不知要一亲谁的芳泽?却不如两只蜜蜂的实在,早已一头扎进香蕊,蹭得一脸脂粉。

在这几无人迹的地方,居然隐藏着这方美丽的春光,着实让我欣喜若狂又出人意外。是看场人的闲工,或是旧园子的遗留种子被春风唤醒?无论怎样的渊源,这样的年代只有阳光和土地才是最真诚、最可信赖的,对待一切生命都不偏不倚、不离不弃。这让我无比的温暖和知足,因为这个城市起码还有纯净的阳光和空气,而在遥远的,一个年少时曾经让自己无数次心潮奔涌的都城,据说连享受这样干净、纯粹的空气都是奢侈的。有时候,我真不明白这世界到底怎么了?是自然在报复人类,还是什么魔咒让人们宁愿丢弃了最美最宝贵的东西,而自私、贪婪地追逐虚幻的财富?

我想起二、三十年前,儿时漫山遍野油菜花开的春天,田里可以捕到泥鳅、田螺,河里游着成群的鱼虾,山里树木繁盛,园子里四季瓜果飘香。就连流经我家房前的小沟渠都生长着一种叫三斑的小鱼(中国斗鱼)。那样的春天,让人宁静而踏实,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阳光的味道。

许多年过去了,我想这城市的膨胀就和这个时代的贪婪一样,象一个飞快推进的巨型推土机,疯狂地倾覆着一切,它太过急迫了,于是无论是该推倒还是不该推倒的都在它巨大的轰鸣声中应声倒下。它身后的狼藉,有的被城市的繁华匆匆装饰,而有的就象这几近荒芜的空城,留下时代的疮疤。许多美丽和踏实,已消失得只在记忆里留影。

微风抚过油菜花,花枝曼摇频点,仿佛曾经我的一位中文老师摇头晃脑地吟诵古文的样子: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我惊觉,难道这是这片菜花的噫语?我脑子里遍寻关于“无为”的典故,中国的、外国的。终不得而解。唯让我钦羡且欣慰的是,既便在这荒废之地,春天和油菜花仍然生长得那么自由而美丽。

                                                                                       (30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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